中国空降空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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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天而降@朝阳里,我走进英雄(中)

中国空降空投2020-11-19空降空投 105 0A+A-
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科长,就沉默了一会儿。我想,我这个要求是不是为难他们了。又想,如果我同这位“中国伞兵第一腿”擦肩而过,于我于这本书都将是难以弥补的损失。于是,我硬着头皮,听科长讲崔汉卿的一些现状。同时,我也给他鼓劲,说你放心,采访一定会很成功的。即使他不说什么,我们看看也好。科长笑笑,说也是。不过,老人确实很倔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前些年,他刚退下来的时候,我们到团里去讲传统。我都要坐车了,老人偏不坐,非要骑自行车去。那可是十几公里的路啊。到部队讲完传统,人家留他吃饭,他也不肯,硬要我和他一起骑车子回来。他对自已这样,对孩子要求也非常严格。他大儿子崔平因为提干的事情,现在还“耿耿于怀”呢。崔平所在部队的副军长和崔汉卿是战争年代的生死之交。当时,部队有一批提干的名额,那位副军长就给崔汉卿打了电话,告诉他准备提拔崔平。谁想,崔汉卿当即回绝了。“还是让孩子自己努力吧,别让他养成依赖思想。”之后,崔汉卿把儿子痛骂了一顿。“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本事!你怎么可以去找副军长的麻烦,亏你还是党员!”崔平被父亲骂傻了,心想,自己啥时候找过副军长的麻烦?他压根就不知道父亲和那位副军长的关系。1985年精简整编时,二儿子崔健作为伞训业务尖子被部队留下。可是,当崔汉卿得知有几位干部子弟不愿意离开部队时,主动找到李师长。
“精简整编是大局,领导干部的子女在这个时候应该带好头。你们安排崔健转业吧,他的工作我来做。”崔汉卿哪里知道,从小长在部队的崔健对部队也是有感情的。正是因为军营对他从小的熏陶,他才如此热爱这片绿地。他才会认真努力地去干好工作。然而,他又是如此知道父亲的心思。因此,动员大会一结束,他就报了名。在崔健的影响下,那6位干部子女都愉快地离开了部队。二儿媳在空降兵某医院工作,在一次新机型、新伞型跳伞中,危险系数大,好多久经沙场的老跳伞员,也不敢掉以轻心。儿媳心里压力也很大,晚上做噩梦,饭也吃不香。崔汉卿得知缘由后,对儿媳说:“你是党员吧?困难和危险的时刻,就是共产党员亮相的时刻!”儿媳知道父亲的脾气。便向组织递交了参加首次跳伞的申请。崔汉卿的老伴和女儿也是伞兵。
崔汉卿的老伴牟晓峰是第一代女伞兵。参加过共和国首次国庆献礼跳伞表演,受到过毛主席、周总理等领导同志的亲切接见。可是,如今,他们虽近在咫尺,却如天各一方,躺在病房里,默默接受岁月的雕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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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新中国第一代女空降兵 图片素材:网络)
时隔这么多年了,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。也许是心里没底,科长经常嗫嚅地嘟囔着。途经一个商场时,科长让车停了下来。不一会儿,科长提着一只大花篮,他身后的司机提了一箱牛奶,匆匆上了车。
当我们把牛奶和鲜花拿进崔汉卿窄小的病房时,老人正在卫生间。科长敲了敲门。负责照顾崔汉卿的一位小伙子让我们等一等。崔汉卿以他特有的敏感,知道有人来了。可能是为了稳妥,科长先进去的。我在门外就听到科长用很高的声音说,“老首长,您还认识我吧?前些年,咱俩还骑车到某团了呢。”我想听到崔汉卿的声音。可是,没有。于是,我和部队陪同我的徐干事干脆就尾随了进去。
崔汉卿肯定是记得科长的。因为我们一进去时,崔汉卿即表现得非常客气和礼貌。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,不停地朝我们挥挥手,让我们坐下。
屋子里闷热,来苏水和汗味融在一起,显得有些混沌。屋顶上有一个吊扇,没有打开。两边的床上都挂了蚊帐,加重了屋内的低矮和拥挤。崔汉卿两眼睛目视前方,不时看上我们一眼。可能是方才上厕所的原因,他有些疲惫。从厕所到他坐的地方,不足两米的距离,却让他感到劳累。他仍在喘着粗气。
我们站在崔汉卿的对面,谁也没有坐下。科长大声介绍了我是北京空军的作家。要写一本关于空降兵的书。我连忙应“是”。老人看了我一眼,朝我点点头。继尔又对那个小伙子嘟嚷着说了什么。小伙子明白老人的意思,是要给我们切西瓜,我们赶紧谢绝了。
老人的从容,使得我头一回在采访中失控。我觉得我真的没有资格和这样一位英雄坐着对话。我默默地看着他,向他报以敬重的微笑。这时,老人开口了。他如此清楚地告诉我,他想写三本书。
“第一本写空降兵的过去,第二本写空降兵的现在,第三本写空降兵的未来。”老人喘了口气,把方才伸出的三个指头缩回。“可是,这已经不现实了。我不了解现在的部队是什么状况了。
“现在部队的状态很好,这次采访让我很受教育。”我俯下身,握住老人的手说。
崔汉卿仍是那幅淡然的表情,他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
本章节摘自:通俗读物出版社  周建 从天而降》书籍。
文章关键词
从天而降-周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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